【澳门新葡亰】中国古人的骂人艺术

唐代是让我们中国人最自豪的一个朝代,也是最给中国人挣面子的一个朝代。及至今日,全世界都还知道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唐朝。以至知道中国有唐装,却不知道中国的民族服装是什么。从这个朝代开始了大规模的科举考试,而且考的就是这样的诗词美文。相应也就出现的一大批数不胜数的大诗人。可见考试的引领作用还是很大的。不考诗词,唐朝是不可能出那么多的大诗人的。在唐代的许多诗文里当然总是大量表现唐代人的温柔敦厚性格与自然流出的真诚友爱之情了。但也不尽然,就是杜甫这样忧国忧民,正直善良的大诗人,有时作诗骂人的艺术也是一绝的。“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你听听,多么狠毒!却又不带半个脏字。再看看今天,那些喜欢在博客上骂人的人,相比之下就太没有水平了。可惜了,那些经常喜欢在我的博客上骂我的人怎么就不学学我们古人的骂人的高超的艺术呢?骂也要骂出点学问来才是啊。

   
中国传统文化据说博大精深,几千年来修炼出来的迎逢拍马的高超本领就不用说了。但是我们很少提及的中国古人骂人的艺术,其实也是堪称一绝的。在一个不讲逻辑,没有理性的民族,唯独这方面的发展总是那么发达,并且历史源远流长,艺术境界又是那么高超。    
我国史料上最早骂人的记载是在《尚书·尧典》和《史记·五帝本纪》里。当时放齐推荐丹朱,尧骂道:“吁,凶顽。”这三字作为中国最早的国骂,光荣的载入了我国的历史史册。否则的话,怎么连鲁迅这样尖刻泼辣的批评家也要特意撰文说“古人并不纯厚”,并自叹不如呢?    
那么古人究竟纯厚不纯厚呢?鲁迅的根据也是很充分的,他举例说中国古人早在孔子之前骂人的艺术就很高超。并不是我们今天所想象的那样“温柔敦厚”,比如在《诗经》里就有“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这本是非常狠毒的骂人的话,大概意思是什么时候太阳毁灭啊,那时我好与你一起灭亡啊。看这阵势,大概是准备同归于尽的。而且有一点,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式的不负责的诅咒。这样的人心该是多么可怕啊。但是,孔子看了以后居然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竟说这是纯洁无邪的。如果不是骂的艺术高超蒙骗过了孔子的眼睛,那么只能说孔子也并不纯厚了。但是孔子讲仁,并说仁者爱人。难道这也是假的吗?其实我们不用为尊者讳,为圣者讳的。我们从一部《论语》来看,这孔子其实也是喜欢骂人的,不过他的骂人艺术还不是很高超,说来说去就是几个字“小人也”。什么“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小人哉,樊须也!”,“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听来听去也没有什么特别高明的。孟子骂人就艺术一些,他不喜欢杨朱与墨翟,就骂他们:“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你看这样的骂就是既有对比,又有节奏感,还有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在这种气势中,让你不能不承认杨朱只能无君,墨翟只能无父,当然也只能是禽兽了。这就是骂人艺术的进一步发展。没有骂人这个金刚钻,怎么敢揽“孔子嫡传”这样的瓷器活呢?    
如果说孔子之前的无名古人的骂人,还略嫌有点粗糙的话,那么孔子之后的三国袁绍讨曹操时,叫陈琳起草的那份檄文里的骂人就近乎有点奇迹了。当时陈琳奉主子之命,无名火起,搜肠刮肚,殚精竭虑,对曹操用尽骂词,还觉得不够狠毒,顺便又把曹操的祖宗八代也捎带上了。从曹操的爷爷“与徐璜等并做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到其父的“因脏假位,窃盗鼎司,倾覆重器”,一路骂到曹操的“好乱乐祸,残害忠良”。直把老曹骂得毛骨悚然,冷汗如雨。不料曹操因祸得福,冷汗一出,反倒治好了久治不愈的头风病。中国古人的高超骂人艺术居然还可以治病!当年的华佗先生有没有记载这个药方现在是无从考据了,因为华佗的药方据说都付之一炬了,不然说不定又可以给举世闻名的中医事业又添一颗明珠了。在“丸、丹、膏、散”之外再增加一个“骂”的药剂。据说后来我国中医里还真的有人用过这“骂”来治愈过积食不消的顽症,把人骂的吐血三升,却能治好顽疾。也是一件意外的功德无量的好事了。这要是让洋人听了,不目瞪口呆才怪呢。

澳门新葡亰,到了唐代骆宾王,可能觉得很难骂出新花样了,就在《讨曌檄文》里大骂武则天的私生活,什么“洎平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其他的不过是“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杀姊屠兄,弑君鸩母”,到底也没有骂出新异。在才德上无词可用时,就来一个专攻人的下三路的私生活。这样的骂词就比美国的莱温斯基的什么“蓝裙子事件”或者“拉链门事件”要来得露骨多了。可惜的是在现实中的效果与力量却远远不如人家的有用。骆宾王兵败之时,只有出国东游,以保性命。才有了清代李汝珍的《镜花缘》里描绘的“东游记”。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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